第64章，百喉怨儒
(1/3)沖出崩塌石室的轟鳴仍在耳中回蕩，灼熱的焚煞星火與冰冷怨瘴劇烈沖突產(chǎn)生的湮滅噼啪聲不絕于耳。炎烽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挾著素娥和黑毛，強行沖破彌漫的煙塵與混亂的能量亂流，重重落在一片相對完整的黑色屋頂之上。
腳下是堅硬的瓦礫，周圍是更加濃郁、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紫黑色怨瘴，低沉的、充滿惡意的絮語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試圖鉆入識海。
暫時安全了，但只是從一個絕地跳入了另一個更大的、無處不在的絕地。
炎烽剛一落地，周身燃燒的焚煞星火便劇烈晃動了一下，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方才強行攻破石室以及和月剎的激戰(zhàn)，也讓他消耗巨大且受了內(nèi)傷。但他依舊如山岳般挺立，警惕的目光迅速掃視周圍。
他將幾乎失去意識的素娥小心放下，讓她靠在一處殘破的煙囪旁，隨即立刻蹲下身檢查黑毛的傷勢。
一看之下，炎烽的濃眉死死鎖緊。
黑毛的狀況極其糟糕。胸口凹陷，肋骨不知斷了幾根，內(nèi)臟必然受損嚴重。更可怕的是月剎那陰寒力量侵入經(jīng)脈，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與他本就枯竭的星魄之力激烈沖突，讓他體表忽冷忽熱，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炎烽不敢怠慢，雙手迅速結(jié)印，掌心噴薄出相對柔和的焚煞星火，小心翼翼度入黑毛體內(nèi)，試圖驅(qū)散那些陰寒之力，護住他的心脈。純陽剛猛的焚煞星火此刻被極精細地操控著，既要清除異種能量，又不能傷及黑毛本就脆弱不堪的經(jīng)脈，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炎烽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素娥發(fā)出一聲極輕微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磐石城低矮壓抑、被怨瘴染成紫黑色的天空，以及炎烽長老凝重而專注的側(cè)臉。身體的劇痛和神魂深處傳來的、如同被掏空般的虛弱感瞬間回歸，讓她幾乎再次昏厥過去。
她強撐著，目光轉(zhuǎn)向正在被救治的黑毛，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微弱的氣息，心猛地揪緊。
“長老…他…”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閉嘴！凝神調(diào)息！你想變成廢人嗎？！”炎烽頭也不回，低喝道，語氣嚴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這小子命硬，死不了！但你再亂動，神仙難救！”
素娥立刻噤聲，不敢再打擾。她知道炎烽長老脾氣火爆，但此刻的嚴厲是為了她好。她艱難地嘗試收斂心神，引導(dǎo)體內(nèi)那幾乎不存在的微弱氣息，運行最基礎(chǔ)的療傷法訣，每一次周天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死死咬牙忍住。
時間在壓抑中緩慢流逝。
周圍怨瘴翻涌，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令人不安的嘶吼和刮擦聲，似乎有更多的東西被剛才的爆炸和能量波動吸引，正在靠近，但又似乎忌憚于炎烽身上那純陽剛猛的焚煞星火氣息，暫時只在遠處徘徊。
良久，炎烽緩緩收回手掌，長吁一口氣，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黑毛體表的冰寒之氣暫時被壓制下去，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稍微平穩(wěn)了一些，不再像隨時會熄滅。
炎烽站起身，走到素娥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他虎目如電，上下打量著素娥，目光尤其在她脖頸那道被月剎光刃劃出的細微血痕和嘴角干涸的金色血跡上停留了片刻。
“說說吧，”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會惹上月剎那瘋子？還有你…”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素娥的識海，“剛才那‘寂滅領(lǐng)域’是怎么回事？你何時修得的這等神通？”
素娥心中凜然。她知道瞞不過去，也無法隱瞞。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忍著虛弱，將修練時遇到瓶頸，變成盲女，是黑毛誤打誤撞讓她突破瓶頸，盲而復(fù)明，兩人一起出來厲練，如何進入磐石城，如何遭遇童煞和掌柜的詭變，以及如何被月剎脅迫的經(jīng)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只是關(guān)于自己星魂的特殊之處，她依舊含糊其辭，只說是傳承特殊，危急關(guān)頭本能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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